双桥架在水上,家家门前都有石阶下水。在周庄,讲故事是有场合的:夏天在晒谷场上纳凉,冬天围着火塘烤火,谁起个头,一夜就过去了。下面这则故事,就是当地老人最常讲的那几个之一。
那一带的人靠山吃山。周庄的酱菜是远近有些名气的营生,家家户户都沾一点。北风一起,檐下的冰凌就结了半尺长。手上有活干,心里就踏实些;可再踏实的日子,也挡不住意外。
周庄。那年三伏天晒得石头发烫,蝉声连成一片,周老栓正为家里的日子发愁,路上不喝水,到地方才喝,性子倔,认准的理八头牛也拉不回来。
路上来了个背手的老头,衣裳旧得看不出颜色,站在周老栓门口不走。周老栓二话没说,让他进屋坐了,把仅剩的一点米下了锅。
道人喝完水,从怀里摸出一根草,说:种下它,明年开春你就知道。周老栓接了草,转头就顺手插在院墙根下。
周老栓第二天起来,草已经蔫了,圈也给人踩没了。他没当回事。日子逼得人只顾着眼前,顾不上别的。
过了很多年,周老栓在城里遇见了那个'行脚汉'。那人一身白衣,坐在高台上,周围人跪了一地。周老栓站在人群外头看了很久,什么也没说,转身走了。
周庄的仙缘故事里,仙人不施法术,只递一句话。这句话往往轻得听不出来,所以十个人里有九个会错过。
老百姓在周庄讲这类故事,很少直接说教。他们把道理藏进事里,让听的人自己去咂摸。同一个故事,十个人听完能有十种感受,可有一条是共通的:故事里的人怎么做,传故事的人就认什么。
民间故事口耳相传,细节会变,可道理很少变。讲来讲去,落在的还是那句话:古人讲的'仙缘',考的从来不是本事,是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