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形像一朵摊开的莲,山脚下有条老街。腊月里天黑得早,酉时刚过就伸手不见五指,这一带的人各自忙着各自的营生,看着平静。可老日子过得久了,总有些讲不清的事被留在了嘴上,一代说给一代听。莲花山的这些故事,多半就是这么传下来的。
那一带的人靠山吃山。莲花山的油纸伞是远近有些名气的营生,家家户户都沾一点。谷雨前后,田里的水亮得像铺了层玻璃。手上有活干,心里就踏实些;可再踏实的日子,也挡不住意外。
老辈人传下来的话:莲花山从前出过一个机会,顾桂英遇上了,却没接住。
那天傍晚,顾桂英在路边碰上个又脏又累的过路人,说是走了上百里地,讨口热饭。顾桂英把自家晚饭分了大半给她,自己喝了两碗汤水。
道人喝完水,从怀里摸出一根草,说:种下它,明年开春你就知道。顾桂英接了草,转头就顺手插在院墙根下。
第二天早上,顾桂英照旧出门干活,把院子里的怪事忘了个干净。她想着的是欠斗租子的大事,想着想着,就把那点异样抛在了身后。
过了很多年,顾桂英在城里遇见了那个'行脚汉'。那人一身白衣,坐在高台上,周围人跪了一地。顾桂英站在人群外头看了很久,什么也没说,转身走了。
神仙故事听着最不像真的,可它讲的偏偏是最实在的难处:日子过不下去的时候,人靠什么撑住。莲花山人用它给自己找了个答案。
故事讲到这儿,莲花山人一般会停一下,让听的人自己接话。这一停,就是民间故事最要紧的地方,它从不把话说完。
这个故事流传在莲花山一带,版本不止一个。老的讲法更朴素,可意思是一样的:错过了也没什么可怨的,人在难处时的眼睛本来就不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