湖心有个小岛,岛上只有一座旧庙和几户人家。谷雨前后,田里的水亮得像铺了层玻璃,这一带的人各自忙着各自的营生,看着平静。可老日子过得久了,总有些讲不清的事被留在了嘴上,一代说给一代听。巢湖的这些故事,多半就是这么传下来的。
那一带的人靠山吃山。巢湖的砖雕是远近有些名气的营生,家家户户都沾一点。秋分一过,早晚凉得快,屋里的火塘该生了。手上有活干,心里就踏实些;可再踏实的日子,也挡不住意外。
老辈人传下来的话:巢湖从前出过一个机会,蒋立冬遇上了,却没接住。
那天傍晚,蒋立冬在路边碰上个又脏又累的过路人,说是走了上百里地,讨口热饭。蒋立冬把自家晚饭分了大半给他,自己喝了两碗汤水。
老头走的时候回头说:你今日给的,我记下了。有一样东西,你明天自己去找。蒋立冬送他到巢湖口,只说了一句慢走。
次日蒋立冬再去瞧,院子还是那个院子。他摇摇头,只当自己昨天看花了眼,扛起家伙上了山。
又过了十年,巢湖闹了一场大旱。蒋立冬想起当年那个圈,拿锄头去挖,只挖出一块干掉的泥。他终于明白了,坐在田埂上哭了一场。
神仙故事听着最不像真的,可它讲的偏偏是最实在的难处:日子过不下去的时候,人靠什么撑住。巢湖人用它给自己找了个答案。
这就是民间故事的活法——它不靠文字,靠嘴;不靠权威,靠共鸣。巢湖这一则能在这儿扎根,说明它说中了这个地方的人心里最软的那块地方。
巢湖的老人讲这个故事时,往往要在最后加一句评价——机会常扮成一件麻烦事站在门口,忙着计较的人看不见。故事讲的是别人,说的是听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