村里只有一口老井,井台的石沿被绳子磨出深沟。在桃叶岭,讲故事是有场合的:夏天在晒谷场上纳凉,冬天围着火塘烤火,谁起个头,一夜就过去了。下面这则故事,就是当地老人最常讲的那几个之一。
桃叶岭边上有一处祠堂,年头久了,石头缝里都长了草。雨下了三天,路上的泥能陷到脚踝。本地人有事没事爱去那儿坐一会儿,坐着坐着,就把早年间的事一件件翻出来讲。
桃叶岭一带流传着一句话:本地底下埋着东西。说了几百年,谁也没挖出来过。
那年田翠莲的家里出了大变故,急需要一笔钱。走投无路的时候,她想起了那个说法,决定试一试。
田翠莲先用盐袋试了试,煮盐人的袋子,空着也有咸味。她心里有底了,可也就从这时候起,事情开始不对。
石壁下面是一间石室,石室里什么也没有,只有一口空棺材。同去的三个人当场翻脸,为了分那点还没影的东西动了手,一个人死在了里面。
最后田翠莲什么也没拿走。她从坑里捡回来的唯一一样东西,是当年摆在石壁前的一只盐袋。此后一直留在屋里,谁也没再动过,可她一次也没用。
桃叶岭人后来把挖坑的地方改了名,叫'空坑'。老辈人拿这个教育孩子:地下的东西是留给地下的,人别伸手。
桃叶岭人对说不清的事有自己的一套态度:不急着解释,也不急着否定,先记下来,留给后人。这个态度本身,比故事的真假更值得琢磨。
把这些事记下来,不为猎奇。桃叶岭的老辈人讲它,图的是让后人少走一段弯路。至于听不听,那是后人自己的事。
这个故事流传在桃叶岭一带,版本不止一个。老的讲法更朴素,可意思是一样的:土里的东西招来的多半不是财,是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