关于伏牛山，本地人有两句话。头一句是山道上有驮货的骡子，脖铃一路响到天黑。第二句是：这地方看着平常，里头的事比外头多。信不信由你，反正老辈人是这么讲了一辈子。
离伏牛山不远有一片老林子，平常没人去，只有打柴的、采药的偶尔经过。天刚擦黑，山影叠着山影。事情要是出在这种地方，往往没人看见——后来传出来的说法，也就各有各的版本。
伏牛山的草纸是有名的，可这手艺从哪儿来的，说法有好几种。最老的一种，跟张金凤有关。
张金凤在路上遇上个外乡的手艺人。那人不肯说自己是哪儿来的，只把手上的活做了一遍给她看。张金凤记住了。
张金凤照着看到的做，第一回做坏了，第二回做歪了。做到第九回，手上终于出了个像样的东西。她拿着它去山道上卖，卖了三个铜板。
更麻烦的是，这手艺不是一个人能做的。张金凤一个人做不快，做不快就赚不到钱，赚不到钱就没人肯学。
灾后张金凤带着人重起了一间作坊，比原来的还大。她把最要紧的一道工序定成规矩：做不好就重做，不许凑数。
伏牛山的草纸就这么传了下来。到今天，这一带还有一句老话：学手艺先学做人。据说这话就是张金凤当年说的。
奇闻异事讲的是那些说不清的事。有人一夜白头，有人进山三日出来已过十年。伏牛山这则未必可信，可它在当地流传了很久，本身就是一种民间记忆。
这就是民间故事的活法——它不靠文字，靠嘴；不靠权威，靠共鸣。伏牛山这一则能在这儿扎根，说明它说中了这个地方的人心里最软的那块地方。
这个故事流传在伏牛山一带，版本不止一个。老的讲法更朴素，可意思是一样的：来路讲不清的东西，多半是前人吃了苦才攒下的。